货币和支付的未来,央行数字货币(CBDCs)意味着什么?

2019-04-12
摘要:

货币和支付的未来,央行数字货币(CBDCs)意味着什么?

货币和支付的未来(国际清算银行总经理Agustín Carstens的演讲节选)

爱尔兰中央银行,2019年惠特克讲座都柏林,2019年3月22日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能够在都柏林举办第九届惠特克讲座,我感到非常荣幸。感谢菲利普的亲切邀请和介绍。

纵观历史,技术创新不断通过改变货币的性质或支付系统的运作来重塑货币体系。这些时间也不例外。围绕比特币及其兄弟的炒作已经有所减弱。但创新仍在继续。这次看起来很新的是大量的创新以及货币体系的两个组成部分同时成为目标的事实。从历史上看,支付系统的变化并不常见。货币性质的变化甚至更为罕见。但现在,创造新形式的资金或设计新的支付方式的尝试几乎每周都会出现。

今天下午,我将就技术创新如何影响货币体系分享一些看法。我特别感兴趣的是对中央银行资金的影响以及所谓的央行数字货币(CBDCs)意味着什么 - 不仅仅是对于该体系,而且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公民。

首字母缩略词CBDC的重要部分不是“数字”的“D”。如今,几乎每个人都可以使用数字支付。每当您或我使用银行借记卡或使用我们的移动电话上的银行应用程序付款时,付款都是以数字方式进行的,并且通常是即时付款。

相反,CBDC的重要部分是“中央银行”的“CB”。CBDC将允许普通人和企业使用中央银行发行的资金以电子方式进行支付。或者他们可以直接在中央银行存款,并使用中央银行自己发行的借记卡。那么,这样一个系统的后果是什么?它与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同?

詹姆斯乔伊斯曾经说过:“一个天才的人不犯错误; 他的错误是有意义的,是发现的门户。“这是艺术家和作家的灵感指南; 弄错的代价只是个人的短暂失望。但好处是巨大的,可以追随杰作。这种铿锵的态度在金融科技行业很常见。“就这么做!”是口头禅。对他们来说,担心错误的后果是因为懦弱。

但央行行长并不认为自己是天才,而是更愿意谨慎地走进新的领域。这是有充分理由的。货币体系是金融体系的支柱。在我们为大手术开放患者之前,我们需要了解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的全部后果。正如我的同事Yves Mersch最近所说,我们理解对我们所服务的人的影响。我们认识到采用最终证明不可靠的未经验证的技术会严重危害公众对货币和中央银行的信任。

因此,应对CBDC的潜力是当今政策制定者共同面临的挑战之一,当然也是明天的挑战。拥有中央银行发行的数字货币对许多过去购物和在线支付账单的人来说似乎不会发生根本变化。但事实证明,这样的举动比第一眼看上去更重要。我将带你了解我对这个问题的一些看法。

货币体系: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让我们回顾一下货币体系如何演变,先拿钱。纵观历史,各种各样的物品都是金钱,包括石头,贝壳和香烟。在爱尔兰,硬币,维京人 - 已经使用了1000多年。

76年来,爱尔兰中央银行主持了三种不同的货币:十进制前的爱尔兰镑,其英镑为240便士,十进制爱尔兰镑和欧元。

从经济角度来看,最简单的就是金钱。

无论以何种形式,金钱都可以作为一个帐户单位,一种支付手段和一种价值储存。衡量经济价值或账户单位的常用方法,让我们的生活更轻松。想象一下,比较一品脱烈性酒和一杯没有钱的威士忌的价格是多么困难。进入附近的酒吧,酒吧老板可能会告诉你吉尼斯花费6欧元,詹姆森黄金花费12欧元。一个人显然比另一个人更贵。但如果易货系统仍然存在呢?吉尼斯可能需要25个苹果和30个橙子威士忌。相对价值变得不清楚。今天,共同的衡量标准通常是“货币”。如果有多个帐户单位,则会逐渐占上风。您可能还记得,爱尔兰的商店最初列出了欧元和爱尔兰镑的价格。不过,二十年后,在这座大楼外面并没有多少人记得IEP 0.787564对欧元的正式转换率。

货币的第二个属性是作为支付手段。我可以用现金,信用卡或借记卡支付我的品脱,甚至用我的手机也是如此。但是,正如我之前提到的,转移的资金类型之间存在重要区别。现金是公共资金,由中央银行发行。其他人代表私人资金。也就是说,商业银行,电话公司或大型科技公司的负债。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资金必须是可靠的价值储备。这是我从小就学到了很多困难的一课。当我八岁的时候,墨西哥的通货膨胀率很高。我记得父亲给了我一大堆现金给校车。最后,当我试图乘公共汽车回家时,票价上涨了。我最后一路走回家。这些经历教会了我货币不稳定的危险及其反向价格稳定的价值。

货币体系的另一半是支付系统,它也有许多形状和大小。有些是由公共部门经营。其他由私营部门提供。他们甚至可能会竞争。与金钱不同,支付系统并不总是可以互换的。系统倾向于处理某些形式的支付。例如,零售系统通常以支票,信用转账,直接借记和信用卡支付等形式处理大量相对低价值的支付。相比之下,批发系统处理大额和高优先级的支付,如银行间转账。

一段时间以来,两种全球趋势推动了支付系统设计的变革。

一个是速度。另一个是全球化。

寻求更快速的支付是长期存在的。过去一天或更长时间的延迟是可以接受的; 今天,它似乎是永恒的。在零售方面,习惯于通过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进行即时通信的消费者希望能够进行即时支付。因此,最近出现了更快的零售支付系统(“快速支付”)。它们通常允许公众在几秒钟内随时随地获得资金。

实际上,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结算(RTGS)系统一直在加快支付。它们现在是世界各地的标准。

全球化正在增加对跨境支付的需求。这些流动中的大多数仍然依赖于商业银行之间错综复杂的双边关系网络,即所谓的代理银行业务。但是,多种货币体系正在兴起。它们在一个司法管辖区内或跨多个司法管辖区提供多种货币的结算。一个例子是Eurosystem的新TARGET即时支付结算服务,即TIPS。 该系统允许零售支付服务提供商全天候实时提供资金转账。它还可以处理多种货币。

货币和支付系统对现代经济的运作至关重要。两者都依赖于信任。您接受金钱作为付款,因为您相信以后可以将其转交给其他人。这种信任可能会受到影响 - 货币贬值,恶性通货膨胀,大规模支付系统中断或银行违约。 保持对货币体系的信任是一级公共利益。在大多数国家,中央银行是负责这项任务的机构。

CBDCs未来的货币体系?

一个思想实验:未来的CBDC货币体系会是什么样子?让我在开始时提出一个重要观点。CBDC的辩论主要不是关于便利性和数字化。无现金系统正在迅速发展。你们中的许多人正在或将要通过手机使用这些系统中的一个或多个。实际上,这是创新的前沿。许多金融科技公司正在测试无现金系统。例如,在中国,快餐已经可以通过使用面部识别软件的“微笑付费”技术购买。

因此,要明确的是,CBDC的辩论不是关于技术或其对付款的客户的外观和感觉。然后,它是什么?

这部分是因为现金使用的潜在下降,以及央行应该做些什么。在一些国家,随着消费者和零售商采用电子手段,对现金的需求大幅下降。两个例子是瑞典和丹麦,商店和餐馆越来越不愿意接受纸币。即时移动支付解决方案正在迅速发展。来自瑞典的最新数据表明,移动支付的使用频率与现金一样频繁。年轻人使用他们的手机支付的费用几乎是现金的两倍

但对大多数国家而言,现金仍然需求旺盛。在过去十年中,随着电子支付,流通中的现金数量实际上有所增加。在短期内,没有迫切需要替代现金。然而,未来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央行希望做好准备。

在任何情况下,现金替代品只是CBDC的一种潜在形式。去年,BIS的两个中央银行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报告,确定了两个主要的CBDC品种。

批发 CBDC将限于有限的用户群,并用于银行间支付和其他结算交易。一个零售 CBDC将是大家广泛接受。这可以基于数字代币或帐户。这意味着你和我可以直接在爱尔兰中央银行开立银行账户。

我们可以看到现金与零售CBDC的比较。就像现金一样,CBDC可以并且将一年365天,每周7天,每天24小时提供服务。乍一看,对于某人来说没有太大的变化,比如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在超市停下来。他或她将不再可以选择支付现金。所有购买都是电子的。但是从这里开始,差异开始出现。CBDC不一定是匿名的,就像现金一样。与现金不同,它可以支付或收取利息。

在技术方面,如果需要,在基于令牌的CBDC版本中复制现金属性比在基于帐户的版本中复制更容易。但数字令牌技术仍然未经广泛测试,而基于账户的CBDC技术已有数十年的历史。到目前为止,央行一般都选择不提供此类账户。为什么不?答案在于CBDC辩论的其他主要问题之一:对金融体系的影响。

目前的系统有两层。面向客户的银行系统是一层,而中央银行是另一层。这两个层次协同工作。你正在经营一家商店,比方说,乔从你那里买东西。当Joe付钱给你时,他的银行借记他的帐户并记入您的帐户。当您的银行与Joe不同时,两家银行通过中央银行结算付款。中央银行扣除了Joe的银行账户并贷记了您银行的账户,确保付款是“最终的”。

目前,这些结算账户是唯一的CBDC形式。只有商业银行才能访问它们。争论的焦点是,是否扩大了CBDC的范围,超越了现有的商业银行圈。

银行作为公民和企业的金融服务提供者发挥着重要作用。想象一下,爱尔兰中央银行和欧洲央行将向所有人提供存款账户,然后发行借记卡和手机应用程序供您付款。在这种情况下,央行将采取面向客户的业务线。据推测,中央银行需要招聘新员工来处理这一业务并处理客户咨询。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央行员工非常善良,他们有能力承担面向客户的任务。但这不是主要问题。

安全可能是向中央银行存款的重要原因。在不确定的时期,更多的客户更愿意在中央银行拥有存款账户,而在商业银行则更少。从商业银行到中央银行的资金转移起初可能是渐进的。但涓涓细流可能会变成洪水。

如果银行存款转移到央行,贷款也需要转移。因此,除了存款业务外,央行还将承担贷款业务。中央银行需要与企业主会面,询问他们为何需要贷款,并决定每个人应该收到多少贷款。

我们可以问自己,这是否是我们希望作为最终设置的那种金融体系。我承认这个思想实验可能已经走得太远了。例如,如果中央银行通过在商业银行开立中央银行账户向商业银行发送客户存款,那么它可以在没有贷款业务的情况下进行。实际上,央行将向商业银行提供贷款,以便他们可以向客户提供贷款。

然而,更大的问题与商业银行和中央银行之间的分工有关。中央银行是一个公共机构,负责确保通胀得到控制,经济运行平稳,金融体系健全。商业银行是通过吸引和服务客户而蓬勃发展的私营企业。他们需要不同的心态,不断创新。他们往往比中央银行拥有更多的员工,因为服务客户是资源密集型的。当然,需要进行监督和监管,以便商业银行不会通过鲁莽行为危害金融体系。

有一级系统的历史实例,中央银行做了一切。在柏林墙倒塌前的社会主义经济中,中央银行也是商业银行。但我认为我们不能把这个系统作为更好地为客户服务的东西。

不太引人注目的是,许多发展中经济体的公有银行很难成为有效分配资金或提供优质服务的典范。尽管在最佳意图下建立起来,但在实践中,它们往往成为易受政治影响的高度官僚机构,特别是对政治上有利的经济部门的定向贷款。

在任何情况下,基于令牌的CBDC可能不太容易受到商业银行部门的这种结构转变,因为可以修复CBDC的未偿还数量。然而,那么这些代币是否会开始超过银行存款的问题就会出现问题。随着不确定性和财务状况的变化,这种溢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波动吗?提供较高的商业银行存款利率可能足以在安静时期持有资金。但不确定它是否会在骚动和不可避免的“逃往安全”期间发挥作用。

我们从历史经验中了解到 - 特别是在新兴市场经济体,以及发达经济体 - 在金融压力期间,资金从被认为风险较高的银行转移到被认为更安全的银行。因此,资金从私有银行流向公有银行,从国内银行流向外资银行,一般从弱资本化银行流向资本雄厚银行。在这种情况下,想象存款人也可以选择将资金直接存入中央银行的数字货币或中央银行存款账户。想象一下溢价会开放,商业银行的一欧元存款买入不到一欧元的央行数字货币,这并不是牵强附会。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CBDC的引入将改变中央银行实施货币政策的环境。当然,这是中央银行影响经济的主要工具。基本机制将保持不变:央行仍将使用其资产负债表来控制短期利率。但CBDC将以不可预测的方式改变对基础货币及其构成的需求。它们也可能会改变货币需求对利率变化的敏感性。

此外,如果需要CBDC,将导致更大的央行资产负债表。这可能要求中央银行持有额外资产,如政府证券,商业银行贷款或国际储备。反过来,收购这些可能会干扰关键市场运作或干预流动性。至少在过渡时期,所有这些变化都有可能完全提升货币政策对经济的影响。这些变化不是中央银行轻视的。

去年国际清算银行的支付与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CPMI)对各中央银行进行了调查,以评估当前的工作和对CBDC的思考。60多家中央银行参加了会议,代表了覆盖全球80%人口的国家。总结了结果。百分之七十的中央银行正致力于某种类型的CBDC。大多数人都在关注零售和批发品种。

但其中只有大约一半已经进入下一阶段积极测试这个想法。这些中央银行正在从概念角度审视潜在发行的利益,风险和挑战。

如果我们更进一步向中央银行询问他们是否计划发行CBDC,那么情况就很明显了。很少有中央银行认为他们很可能会在短期到中期内发行CBDC,无论是零售还是批发。在调查此事后,各国央行决定不加入。

这与我之前提出的建议是一致的,即:(a)引入CBDC将对金融体系产生重大影响; (b)现金需求并未明显普遍下降; (c)中央银行不会被迫面对货币政策的重大变化。此外,迄今为止,研究和实验未能提出令人信服的案例。总而言之,央行今天没有看到冒险进入未知领域的价值。

我已经概述了中央银行在进一步深入数字时代时正在评估的CBDC的一些问题。辩论主要不是关于便利和数字化; 相反,它是关于中央银行监督的系统两个部分的根本变化:货币和支付。到目前为止,实验还没有表明新技术比现有技术更好。社会上对CBDC没有明确的需求。中央银行在实施货币政策方面会产生巨大的运营后果,并对金融体系的稳定性产生影响。

惠特克博士曾经说过,分配给央行的角色是“谨慎,成为警示灯”。 中央银行确实在谨慎行事并考虑所有相关问题。如果需要,我们会闪烁警示灯。中央银行并不仅仅为了它而制止创新。但他们也不应该无视所有交通状况。我们必须确保创新为经济,企业,公民和整个社会树立正确的道路。这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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